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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道研究 | 药饮同宗 远古芬芳

2023-03-20 16:46:45 来源: 《茶典逸况·中国茶文化的典籍文献》 作者:王建平


  三国时饮茶之风进一步发展,其中有几条饮茶文献很值得深究,一条是三国魏张揖《广雅》引文,前面我们已当作以茶为药的文献,根据“药饮同宗”的原则,它也是一条很重要的茶作饮的史料,不妨再引录一遍: “荆巴间采茶作饼,叶老者,饼成以米膏出之,欲煮茗饮,先炙令色,捣末置器,以汤浇覆之;用葱姜橘芼之”。


  首先"饮煮茗饮”,是笔者所见文献中,最早明确指出茶为饮料的史料,在这之前的文献,仅记载“食茶或"服茶";第二,它也是我国最早记载讲茶制作法的文献,以茶作饼的制茶法,也从此开始了漫漫千余年的历程,直到明代才被教茶制作法所代替。第三,此段文献还记载了茶在煮饮过程中要加葱姜等佐料,”酿成了含芳蓄精的风味,提高了茶的吸引力,这是茶之为饮的又一拓展"。(《中国茶经·饮茶篇》)




  三国吴秦菁曾写了一部名为《秦子》的书,惜原书已佚。《北堂书钞》卷145曾引录一段《秦子》中有关茶的文献: “颜彦先曰:‘有味如腥,饮而不醉;无味如茶,饮而醒焉,醉人何用也。”这段文字笔者的理解很可能是指饮酒,意思是说,有的酒味道如肉羹,但饮了不会醉;有的酒无味如茶饮,饮了反而使人清醒。这是第一次将茶饮与酒饮相提并论的文献,其意义不仅在于指出了饮茶能够提神的功效,更主要是说明了在三国时期饮茶与饮酒一样,成为人们常用饮料。从此后茶与酒,这二种性味载然不同的饮料,既像一双李生兄弟,又像一对生死冤家,屡屡在文人笔底出现,什么茶酒争奇、什么茶酒相较的文献连篇累牍。这不,下面就是一则有关以茶代酒的故事。


  《三国志》虽然是西晋陈寿所编,但反映的是三国史事。其中《吴书·韦曜传》说:“孙皓每日餐宴、无不竞日,坐席无能否,率以七升为限,虽不悉入口,皆浇灌取尽,曜素饮不过两升,造初见礼异,时常为裁减,或密赐茶荈以当酒。”从此以茶代酒的典故,成为艺林美谈而流传下来。而在茶史里,这条文献却有更丰富的内涵。茶饮最初发祥于长江上游的巴蜀,而三国时的吴国却在我国东方,以茶代酒的故事发生在吴国,这说明茶业重心随着滚滚长江已开始向东移进。




  两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华民族大融合时期,虽然政权鼎革频仍,民生如草芥,中华民族文化却在动乱时世中得到大融合,发源于中国南方茶饮也随着民族文化的大融合,艰难地向北挺进。反映这种变化的,最初似乎是由一位诗人的口中唱出:“芳茶冠六清,溢味播九区。”此诗的作者张载是山东人,是在中原齐鲁文化直接熏陶下成长起来的文化士人,他将茶饮摆在中国传统饮料“水、浆、醴、醇、医、酏”六种饮料之首,更看到了发源于南方饮茶之风正在九洲(九区即九洲)大地播扬蔓滋的趋势,当然也说明他本人更是一位品茶行家。


  同样是中原士人刘琨(今河北无极人)是西晋大将,一直在中原地区金戈铁马,抗击胡族南侵,他对南方的茶饮却情有独钟,将茶当作提神解闷的饮料,他写给兄子刘演的一封普通的家信,却反映出茶饮之风由南渐北的信息:“前得安洲干茶二斤,姜一斤,桂一斤,皆所须也。体中烦闷,恒假真茶,汝可信致之。”刘演当时在南兖州(今江苏江都县一带)任刺史,南兖州是一个产好茶地区。刘琨千里求茶涤虑,可见这沐浴着南方温煦风雨的片片绿叶,给这位在北地刀光血影驰骋的重臣捎去了多少慰藉。你看看,几两微不足道的茶叶,仅凭中原人士发出一个简短信号,就开辟了连结中华了南北的一条芳香之路。江南的明媚春雨,和暖春风,甚至包括吴依软语,也是通过这绿衣使者,来到了冰天雪地的北国,驻留在多少象刘琨一样中原士人的心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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