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一大师曾用血书 “三省” 二字砥砺自身,时刻警醒自省,可世间真正能做到常思己过的人,却寥寥无几。就像茶圈,看似清雅,实则鱼龙混杂、分门立派,文人相轻的习气蔓延至此,茶人相轻的现象也比比皆是。太多人舍本逐末,追着浮于表面的茶器、茶会、名头沾沾自喜,不过是拎着半桶水,在人前晃来晃去罢了。
茶的本质,本就是山间的一片树叶。只因被人采摘饮用,又与文化相融相生,才慢慢沉淀出深厚的茶文化,关乎审美、关乎精神、更关乎一种从容的生活方式。
同样一片茶,商人从中看到了滚滚财源,文人品出了闲情雅致,僧人悟到了枯寂安宁,凡人则喝出了呼朋唤友的热闹。茶从来都不复杂,复杂的,是喝茶的人心。
“精行俭德” 本是茶人该有的底色,可到了如今,茶在很多人手里,却成了闲暇时的玩物、风花雪月的点缀,失了那份朴素本真的初心。
日本茶道宗师村田珠光曾说过一段发人深省的话:“茶道最忌自高自大,固执己见。妒忌茶艺高超者,蔑视初学者,岂有此理。无论是茶艺如何高超的人,自知之明是十分重要的。唯独忌讳自高自大,固执己见。反之,自信和信念也是必不可少的,正如茶道箴言所言:要成为我心之师,勿以我心为师。此古人教诲也。”
这番话道破了习茶的真谛。不管是茶道、花道还是香道,那些看似繁琐的仪式和规矩,从来都不是为了彰显技艺,而是为了磨练习者内心的浮躁。在一遍遍注水、出汤、分茶的重复里,让人慢慢耐下性子,生出一份谦卑之心。久而久之,人的容颜气质会悄然改变,做人做事也会变得不疾不徐、安静内敛。
习茶带给人最大的改变,从不是喝过多少名贵的茶,也不是收藏了多少昂贵的茶器,更不是办过多少场光鲜的茶会。而是刻进骨子里、融入血液中的蜕变 —— 学会以更宽容的眼光看待世间万物,让内心变得丰富而充沛。
茶有三重境界:第一重是喝茶,随心随性,解渴即可;第二重是品茶,开始挑剔茶的好坏、茶具的优劣,讲究喝茶的环境;第三重才是茶道,将茶当作自我修行的一条路径。修行之路漫漫,从无止境,又何来 “我已经修行够了” 的妄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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